丁小平：人应该怎么活

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大多都读过毛泽东主席的《为人民服务》，而我读的遍数要多些，背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怎么的，“……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又在我口中默念起来，我好像更理解这段话的深意了。

寺院旁的一位老先生过世了。说来惭愧，我还得这位九十多岁的老人家保护，因为总有表面上看来堂而皇之而实际上根本见不得人的势力对我贼心不死。他老人家的去世，让我十分痛苦！老人家今早火化，天似乎也在悼念他，为他流泪不止。我冒雨在去火葬场的路边为老人家做了一桌酒席，我还能做什么呢？何况现在还处于防范非典肺炎的关键时期。

我与老人家相识于十年前，老人家是位没有承包地也没有房产的人，住在废弃的破厂房里，只是我们很聊得来。老人家解放前在南京，故去的老伴是位知识女性，他很可能原来是国民党军需官，多年隐瞒历史。

他为什么多年关爱我呢？我不敢肯定我清楚。用老人家自己的话说：“你是少有的好人，大好人！我保护你……我看谁敢与我这九十多岁的人玩命？”

午饭时，我不自觉地对同桌的饭客说：“老人家火化了——骨架化作氧化钙和二氧化碳气体，氧化钙就是骨灰，与生石灰没什么两样，装在骨灰盒里。肌肉、脂肪和衣物化作二氧化碳气体和水蒸汽。一部分二氧化碳气体可能通过光合作用结合到植物中，凝结的水蒸汽可能被农作物吸收，而植物和农作物可能再被动物或人吃掉并吸收……”饭客听着，感叹着。我又说：“《红楼梦》中有：‘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长生果在哪里呢？人又谁能不死呢？”

默念《为人民服务》的段子并非无缘无故，有了上述心理过程，我似乎更贴切地理解了人应该怎么活——做哪怕是一件为人民服务的事、有意义的事。或者说，为人民利益而死，就值得；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以及庸庸碌碌就白活——人生应该的活法原来就这么简单。